• 2010-03-05

    无知者无畏 - [L]

    分类: L

    开始每天搭乘本城运行速度最快堵车几率很小人口密度最大的铁皮交通工具从一个区的边缘到另一个区的边缘。中间转车一次,好彩长长通道里总是飘着咖啡与面包香。走运的话,从电梯左边跟着人群移动到站台,就会正好有一部列车敞着大门把人群吸进去,山海经里盘旋在古塔顶上的千年大蛇妖面对它恐怕也会气短。我猜想大部分人都会计算好时间,每天匀速运动送进那个钢铁巨蟒的腹中,按照每班车间隔3分钟来算,他们一年365天可以省下365*3=1095分钟=18个小时,这18个小时能够做什么呢?不如阳光明媚时休一整天假晒太阳?如果有个银行可以把这些时间存起来就好了,要用的时候就取出来,于是人生中仿佛就多出来了这点时间,做点人生外的奇怪事,你会做什么呢?

    反正在铁皮巨蟒肚子里的时间是我多出来的无聊时光,这点时光我贡献给了上帝,用我亲爱的GPHONE看圣经。目前是第一章节,人类族谱。亚当夏娃开始,大概五六代人的光景里,上帝都让他们用上百年甚至几百年的时间拼命的繁殖繁殖繁殖。比光荣妈妈伟大了去了。

    但他无聊起来也很无聊,有点白相人的味道。比如,他喜欢人家猎下的生肉,但不喜欢地里种出来的蔬菜,所以他就对献上生肉的人好,对献上蔬菜水果的人说活该你受罚。他还时不时要拿人家的性命开玩笑,也真有亚伯拉罕这样的忠实信徒,差点手刃亲儿,下刀之前,上帝说,哎呀我是考验你,现在我知道了,你是最忠实于我的,我要奖励你,大大地。。。这一奖励就奖励了好几代,亚伯拉罕生啊生啊生啊,估计几个洲的人也生出来了。他还鼓捣一些混淆视听的暧昧关系,好几代人啊,都要对外人说自己的老婆是姐妹,如果有人轻薄了人家的姐妹,上帝又要跳出来骂人了,结果人家再诚惶诚恐赔礼道歉。哎呀,小朋友过家家,还带反悔的。上帝是个孩子吗?

    后来终于看到了巴别塔。电影里是看过的,当时有点不明白。现在才晓得,原来巴别塔是人造的通天塔,造到一半被上帝强行禁止了,因为他不想让人们爬到他住的地方,看到他的样子,嗯,有点小自闭。。。于是他就让人们说不同的语言,这样七嘴八舌起来大工程就变成了豆腐渣,那时候还没有翻译,还没有全球化,否则也许人早就成了神,而上帝就变成一个群组,专门整蛊人间。

    谁知道呢,总之这么多年下来,天使越来越多,一定比地球上所有的人加在一起都多,上帝再也不寂寞了。

    谁还怀念只有他自己的时候呢?

    -传说中的巴别塔

  • 2010-03-03

    mama - [People]

    分类: People

    她每天会跟我说很多话,经常是跟烧饭做菜有关系的,这应该是她一生中最大的乐趣,可能也曾让她愁苦过,但看着她站在那里,掰着手指头计算放几粒花椒,几瓣大蒜的时候,还是感动的。在她之前,我没有见过一个女人,将烧饭做菜当成那么大一件事,春天青黄不接,下了雨要吃笋,惊蛰时要烧一锅折耳根水喝,粥里要有大米小米豆渣花生,菠菜凉拌比炒好吃,上海的莴笋和小葱都很奇怪……她想念着那个有着很多种水果很多种蔬菜很多种小吃的地方,但还是留在这里,每天考虑吃什么蔬菜,肉,只是配料罢了。有时候问她,要不要洗几根胡萝卜。她会停下手里的事情想一会,这一会,我就站在那里等她想好。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总归每次想好后,她就很肯定的告诉我,这样,我们洗8根胡萝卜,够吗?应该够的。然后从放胡萝卜的袋子里(胡萝卜总是放在那里的)挑几根出来,有时候会故意挑粗一点的,有时候会挑细一点的,总之她有她的考虑。

    有时候她会讲故事给我听,那些她从电视上,书上看来的故事。很多故事是关于动物的,还有一些是关于人。比如有一天,她跟我说起一个地方,那里没有水,每天靠解放军开着卡车送水进去,每个人3斤水。用军用脸盆接正好是半盆水。是什么概念呢?她想了一会,拿起我们平时盛豆浆的瓶子比划着说,这个瓶装三杯水,3斤差不多是六杯。哦,也就是说,两瓶水装满,就是那个地方的人一天的用水量了。那一天要用多少水呢,她又给我举例子,说比如这些水先淘米啊再洗菜洗碗筷什么的最后倒去喂猪,没有说他们要洗澡洗脚洗脸,所以,我也知道那真的是很少很少的用水量。如果一家十几口人可以集中在一起用,就好一点,嗯,那如果是一个人的话,就很困难了。她会这么跟我说。后来,有一天,解放军的军车运水进村。半路上一头牛站在马路上。那条马路很窄啊,就是窄到……她张开手臂比划着,就是窄到只能过一部车这样,那一头牛站过去,车就停下了,后面的车都停下了。赶牛的那个村民很着急啊,拦了解放军运水的车啊,就挥起鞭子往牛身上抽啊,狠命的抽啊。她一边说,一边做出抽牛的动作。那头牛身上好瘦啊,都没有肉,鞭子一抽就是一条血印子,但是那个牛就是不走哦,村民急死了,就不停的抽。她挥动着一条手臂,又将另一条手臂做出拉缰绳的样子。后来那个解放军的驾驶员知道了,以前也有牛拦过车,但后来被赶走了,这头牛不走。解放军驾驶员知道牛为什么拦着车,就拿了个军用脸盆到车上接了半盆,也就是3斤,也就是按照一个人规定的量给那牛端过去,放在牛面前。

    这个时候哦,她的眼睛看着我,把头往上一扬,那头牛叫了一声,咦,就看到一头小牛犊子从躲着的石头后面跑过来,跑到水盆跟前,低下头喝水。那头牛就低下头舔着那头小牛犊子,一边舔啊一边掉眼泪……

    她说到这里就哽咽了,但还是继续说着。

    一边舔就一边掉眼泪哦,身上都是一条一条血印子。

    我也哭了。

  • 2010-03-03

    花眼 - [L]

    分类: L

    坐床上捧着书看,贴着鼻子或者千里之外,字都是花的

    我是老花了?还是近视了?有别的眼疾类别吗?

    嗯,有时候眼睛会胀的

    一直想睡觉,可是又一直睡不下去

    算是自己跟自己较劲吗,应该不吧

    记忆说,貌似睡过觉了而且睡了不少

    疼痛说,瞎说,要不怎么会有我

    头越来越痛,十多天没有停过

    阵痛,阵阵痛,镇不住痛

    也许我应该睡一会

    呵欠。。。

  • 2010-03-03

    陈文茜 - [People]

    分类: People

    对妈妈说:因为你的妈妈没有留给你很多钱,而我的妈妈会留给我很多钱,所以我不用存钱啊。

    关于感情:其实,让我失望的是爱情本身。。。。勉强是会恨,会怨的。

    关于理想:政治上啊,我最希望的就是你(吴宗宪)穿着燕尾服竞选总统啊!

    然后就想起在新闸路时,与朱琳一起看帅哥,看偶像,看陈升刘若英,看霸王别姬然后痛哭流泪的日子。看完陈文茜后,才有勇气以嗤之以鼻的态度说:哼,没什么了不起。嗯,决定以后要多看看陈文茜。

    其实要看她说话,才看得见她眼睛里的光

  • 2010-03-03

    零星 - [City]

    分类: City

    这个巨大的黑影是一座沙发。因为长时间单独待在这个废弃的小楼里,沙发患上一种病,患了这种病的沙发,无论是什么颜色、什么样式、什么质地,都会逐渐逐渐被溶化的时间吞没掉。时间溶化开来后,起初就像一滩可乐糖浆,深褐色,有点粘,之后,杂质就会挥发掉,溶化的时间于是慢慢干燥,就变成灰尘一样的东西,当然不是灰尘,放到很高倍数的望远镜中才看得出来,干燥了的溶化的时间表面有些缓慢移动的细胞,色彩暗哑,就像这种被摔过的老式照相机拍出来的照片一样,蒙着雾的五光十色。这些细胞是很重的,除非用力气抠,否则就会永远粘在上面。一旦时间在沙发表面呈现出这种状态,那么距离整个沙发被吞没就不远了。就像眼前的这个,除了那四只实木的脚还看得出材质,其它的部位基本都在时间的笼罩下,变成了黑影了。这曾经是个很好的沙发。

    在一座废弃的小洋楼里。小洋楼名叫良友别墅,49年8月建,估计在那之后,没有人再敢造过小别墅这种腐化的东西。小楼有三层,一层是客厅,二层三层是房间,半层的地方还有小房间。这些空间后来都被聪明人们隔开来了,隔出许许多多个小空间来,有的做自家的客厅,有的做储藏室或者其它。由此,这个房子的各个角落开始堆积各种各样的垃圾,这些垃圾一边被堆积一边被遗忘。这里于是变成垃圾的墓地。

    那个人坐在那里,以缓慢的速度嗑着瓜子,地上已经聚拢一堆瓜子壳了。他从一楼的旧黄色皮沙发上扯下坐垫,拼在几个小板凳上,他就睡在上面,或者坐着。只有在夜幕全部落下,整个城市进入沉睡状态的时候,他才会回到这里。在黑暗中,用脚后跟蹭着地板摸索着走进他的房间,这个有着拼凑起来的黄色小床的地方,他选了这个隔出来的一楼小房间。与外面的大花园隔着半个客厅,与门厅隔着一条走廊,与外面的小马路又隔着卫生间和厨房。所以他选了这样一个地方。只可惜没有姑娘来过呢。他这么想着睡着了,穿着衣服和鞋子。

    他看不见我。所以,更可惜的是他不知道有姑娘来过了。

    后来,一个小孩拿来一罐杨梅叫我吃。他说他知道我喜欢吃杨梅,酸酸的。就好像那些还没有出生的宝宝一样喜欢吃,比如他自己。这罐杨梅是他藏起来的,他看着人家把新鲜杨梅和盐啊糖啊桂花啊等等奇怪的东西混在一起,紫的发亮,很好看,他就馋了。如果放在外面会被吃完的。他这么想着就把杨梅藏起来了。一直藏到今天,他才拿出来准备招待我。我看着那个标签朝他微笑。嗯,我知道有多好吃了,但是我不能吃,不如继续藏起来吧。

    我真是有点累了,连走也走不动。我只好扶着门厅外走廊的墙壁一步步挪出来,墙上那块红色的木头丁丁当当响着,啊,是些钥匙,有人忘记带了。我拿不下来,否则可以带回去送给小洪做纪念品。我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才走出这个走廊,好像有一辈子。出门的一瞬间,我突然变的很柔软,腰弯了下去,膝盖也弯了下去,我想抬脚往前走,却只离开地面几公分,我用几秒钟时间把脚放下去,我的脚才迈出了几公分。而我只能就这么向前走,慢慢的走。路过窗户的时候,我从玻璃里看到自己的样子,竟然,已经老了。头发也白了。走吧,走吧。